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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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十五 前奏,小小赌局

从云中城背面出发,几公里的草原路过后,到达了云海千岛。所谓云海千岛就是一望无际的云层上面浮起无数小山包一样的岛屿,岛有大有小,有的方圆也就十多米,有的占据几千个平方,之间的距离也大为不同,有的岛和岛之间相距几米,有的两两之间最近的距离也有上百米,当然,这实际上是一整块凹凸不平的大陆,只是凹进去的地方都被棉花糖一样的白云盖住了。

云海千岛危险的地方不在于这里存在的凶猛野兽,也不是十分难以把握的方向,而在于你不知道白云层之下凹进去的地方隐藏着什么,更不知道到底陷下去多深,所以绝对不要试图从云层下走上来,最好的办法是直接从一个岛跳到另外一个岛。

“也不知道搭桥。”

叶知弦抱怨道。

“相比应该是搭桥没赚头吧。”

厉小刀应了一句,在这种地方搭桥的成本肯定非同一般,而云中城的人似乎不怎么在这里活动,也没有这个必要,于是也就没人去干这种事情了,外来的猎食者虽说经常走这条路,但也没有人有在这里修桥的打算,毕竟不是常来。

“这地方,一辈子来不了几次。”

王树笑着说道,谁没有事情来这种鬼地方。

厉小刀,王树,多多可以说行动自如,叶知弦遇到间距到一点的地方就没办法了,只能由多多带她过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老是寻找那些间距很近的岛,反复绕路的话,在这里就非常容易彻底迷失方向,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只沿着既定方向走,所以时不时就得“飞”一次。

耗费了一天的时间,仍旧没有穿过云海千岛,夜晚十分,四个人不得不停下来在一座岛上面休息。

王树开始闲侃他这些年遇到的趣闻,以及一些特别的经历,其中少儿不宜的东西就太多了,反正也就是厉小刀还能保持正常状态,时不时的聊两句。叶知弦则和多多一起去另外的岛上找吃的去了。

聊天的过程中,王树和厉小刀也在互相套话,作为猎食者是最忌讳不了解同伴的,厉小刀“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他的身份,王树就知道厉小刀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因为厉小刀“一时兴起”就说出了一些迪亚曾经给他说过的事情。

被戳穿了身份,厉小刀就说自己出来锻炼,顺便弄到陨石西瓜给人去做礼物,他其实是专门骗叶知弦的,不光骗财,还有骗色。同时,王树也“不小心透露”了他的一些消息,他一不小心输光了积蓄,急需一笔钱度过难关。

双方聊着聊着就引为知己了,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听到厉小刀是来坑叶知弦的,王树就更放心了。而厉小刀当然不相信王树就欠了钱这么简单,只不过厉小刀也不打算敲出什么消息,因为王树在他眼里就是个死人,和他聊天的目的仅仅是让他放松警惕,并不需要太了解这个人的事情。

摆谈了个把小时,来来去去除了猎食者圈子的趣闻就是男人的话题,没有最下流,只有更下流。

这时候,叶知弦和多多也弄到了足够多吃的东西,回到这边准备烹饪了。

东西摆了一地,叶知弦打开背包,居然还有锅子,菜刀这些厨具,以及调味品,这就让厉小刀大开眼界了,当初去抓龙鲤的时候,他倒也是带了厨具,可青龙瀑布所在的那个森林的麻烦程度那里能和这里相比,居然还带着这些东西。

叶知弦开始熟练的使用刀具,把材料扔进特制的锅子里面煮,顺便倒进了特制的酱料。

“手艺还不错嘛。”

厉小刀还没吃,就看着叶知弦的手法便看得出这是职业的,于是赞叹道,当然,叶知弦比起厉小刀还差了不少。

“我当初可是拿了国际十六岁以下厨师第五名的,有机会到我的店里尝尝我真正的水平。”

叶知弦志得意满的继续料理,女人就是经不住哄,厉小刀微微一笑,发觉叶知弦还真是没有紧张感。

刚刚弄好,王树迫不及待的先下手了,他一路上也试过很多次叶知弦的手艺了,当然知道其中美味的,能一路上吃好菜,差不多就是唯一令他高兴的事情了。

“也就那样吧,比我们家的厨子差远了。”

厉小刀是越来越入戏了,大少爷故意挑刺的语气十成十的像,反正一看就是明明觉得好吃还故意说不怎样。

“你厉害,你做啊。”

叶知弦堵了厉小刀一句,料想厉小刀这种人也不可能擅长料理。

“我?我不能随便出手,要有彩头,我们就赌一天的绝对支配权,怎样?”

厉小刀先是先出为难的样子,然后十分硬气的说道。他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把赌注推高,让叶知弦不敢赌。

王树在一旁笑而不语,心中嘲笑着厉小刀和叶知弦两个人是多么的幼稚。

“好,你自己说的,我赌了。”

叶知弦也豁出去了,她认定厉小刀是个连菜刀都用不好的家伙,只不过是想要耍无赖而已。

厉小刀有些为难了,倒不是他还在装,而是在想赢了叶知弦又能干嘛呢?

“来就来,等我酝酿一下。”

厉小刀站起来看着一地的食材,很窘迫的思考着。

叶知弦直摇头,看着厉小刀出糗她倒是蛮开心的,之前一直被厉小刀牵着鼻子走,这次总算能出一口气了,要让这个混蛋干什么呢?叶知弦觉得自己需要想一个好点子。

厉小刀抓起了辣椒虫,这是一种头部长得像甲虫,身体想一个灯笼椒的昆虫,云中城附近非常多,肉质紧得过头,牙口不好的还轻易下不了口,而且自带非常具有刺激性的辣味,叶知弦逮了不少,只是准备煮几只进去增添一点味道而已,完全没打算直接食用。

看着厉小刀拿起辣椒虫,叶知弦完全放心了,厉小刀在她眼里从连刀都不会拿,降低到了连什么比较好吃都不知道的水准。

厉小刀这次就没注意叶知弦的眼神了,料理的时候,厉小刀出于一种神游物外的境界,根本不会理会其他。

放下了辣椒虫,厉小刀拿起了各种果子,一种吃一个,仔细品尝了味道,质地,口感。

在厉小刀的心中,已经构建起了一种料理,这就是真正顶级的厨师和一般职业级的区别,只是吃两口就对食材的性质近乎彻底的了解,并且能够很轻松的想到新的组合,搭配出创造性的料理。

厉小刀左右手各抓住辣椒虫,大拇指大小的暗刃从手掌,指缝间的各处浮出,开始像龙卷风一样眼花缭乱的工作。

辣椒虫圆滚滚的肉被剥了出来,都是灰色的,上面还有红色颗粒,不怎么好看。

随即,暗刃又一次开始工作,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肉就被料理了一遍,辣椒虫圆筒状的肉上面布满了细微的菱形花刀,从不堪入目的虫肉变成了不忍心下口的艺术品,整个过程,厉小刀人没动,手没动,完全像是变魔术一样完成了改刀的过程。

“花架子,食物是拿来吃的。”

叶知弦嗤之以鼻,这种完全炫技一样把戏她一向不感冒,厉小刀这根本就是利用能力耍杂技。

王树倒是有些动容了,这种利用能力对如此细小的东西进行精密的加工,足以证明能力的持有者已经对能力融会贯通,并且是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的,作为资深猎食者的王树,不由得高看了厉小刀一眼,想当初他才二十来岁的时候,满心思只想着下一次进阶用什么强力的进阶食材,完全疏忽了对自己能力的二次提炼,和熟练度的巩固,王树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嫉妒,想来厉小刀这样的少爷是有私人老师教导的,和他这样的野路子有天生的优势。

厉小刀不慌不忙,把四块半成品虫肉抛向空中,抄起选好的几颗果子,在手里的暗刃螺旋里面搅拌一下,水分被甩出去一些,就变成了果酱,再和辣椒虫肉进行最后加工。

辣椒虫的肉把厉小刀整个镂空成了椭球形的网状物,果酱均匀的粘附在每一处,原本难看的辣椒虫肉沾上了果酱,焕然一新,变成令人食欲大振的东西。

手一动,四块加工好的东西被扔到一个空盘子里面,厉小刀很熟练,职业式的来了一句。

“请品尝。”

厉小刀说完,便很随意的抓起一块,享受自己的成果,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就不是那种盯着食客的脸,希望得到赞许的目光的人了,料理是自己的创作,至于好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已。

多多根本就常不出味道,或者她根本就不能算吃东西,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不管怎么说,作为厉小刀的同伙,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支持。

王树一口下去,咀嚼几口,愉快的吞下,只觉得出人意料的美味,经过厉小刀的改刀,辣椒虫的肉就像是十几根细细的牛筋往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绝无仅有的口感,辣味和果酱的甜味综合,把辛辣刺激去除了一些,更加爽口,那种辣味变得恰到好处。

叶知弦的脸色很有些阴晴不定,以她专业的判断力来说,厉小刀这个临时创作已经足够在一些饭店里作为金牌菜了,简单低调,却已经做到了色香味俱全,没有任何破坏食物本质的过度烹饪,把食物最完美最原始的状态稍加组合,就形成了美味,这是什么样的水准?这应该是大师级了吧,叶知弦这样想到。

厉小刀吃着,表情很平淡,味道不错,就是还可以切得细一点,一口压下去刚好弹开,那才算完美,看来自己手艺还是生疏了,没有做到对刀工的完美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