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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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云际会 第十六章 草原血誓

“罗兰……”

布鲁诺跟本没有兴趣和罗兰一起进行什么毫无营养的寒暄,他想罗兰也同样没有这个兴趣,开口就直接直奔主题。

“无论你是我库尔扈特一族的的朋友,或者恩人,甚至……债主,你都有资格,把你的坏消息告诉我,并且对我们库尔扈特一族提出要求,虽然我们离开大草原已经足足十五年了,但是大草原豪迈忠义的血液,还流淌在我们库尔扈特一族的身上。”

老狐狸!

罗兰在心中给了布鲁诺一个中肯的评价!

这个老家伙,看似豪爽,实际上给库尔扈特一族留下的余地相当大,而且这样的话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出来,摆明了用“豪迈忠义”这四个字来堵罗兰的嘴。

罗兰可以想象,要是让瓦尔特,甚至理查德这样的直肠子家伙,来对付库尔扈特的的布鲁诺,还没有开口就好像对不起库尔扈特,这样把自己当做朋友的一个部族,到时候能从布鲁诺这里借走几个战士,那就天高地厚了,而且还得对这个老家伙感恩戴德。

罗兰虽然已经看出来布鲁诺这种小伎俩,但是以他霸绝刚烈的性格,也不屑于跟这个老家伙玩什么心眼。

任你千条妙计,我自一刀砍去!

直来直去才是罗兰惯有的行事方式!

况且,罗兰知道,这个能带着库尔扈特一族,在路易斯帝国极力的压榨下,还能维持住现有局面的库尔扈特大长老,绝对会对自己的提议感兴趣的。

罗兰相信,早在几年前,就能为自己部族逃脱压迫而开始布局的布鲁诺,绝对会明白合则两利,不合两害的道理。

“是这样……”

罗兰将自己一众冯氏一族骑士扈从的遭遇和盘托出,并且将自己对冯氏一族的所有推测,也全部说了出来。

理查德和鲁道夫都听傻了,哪里有这么谈事的?!

别人什么还没说,就问了一句,就把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全说了?!

虽然没有必要蒙蔽以后长期的盟友,但是这样一来,库尔扈特待价而沽,对联盟,或者说对冯氏一族的支持坐地起价怎么办?!

两个人心中大急,一次又一次想要打断罗兰的话,却被罗兰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到最后,两个人完全听之任之了,大不了吃上一顿牛肉,和库尔扈特一拍两散罢了,凭借冯氏一族五百年传承的底蕴,也不见得非要取得库尔扈特一族的支持。

布鲁诺再罗兰叙说的时候,一言未发,直到罗兰说完,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就是有族人过来叫大家吃饭,都被他恶狠狠地轰了出去。

罗兰也不着急,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喝水,理查德和鲁道夫彻底不管了,一个修炼斗气,一个冥想,把事情完全丢给了罗兰。

五个人之中,只有爱德华最着急,一会看看罗兰,一会看看大长老,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好。

他在路上的时候,就和罗兰沟通过了,罗兰虽然当时没有说得这么细致,但是也隐隐约约将所有事情全部告诉爱德华了,这也是他回到霍克村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的原因。

本来想回到村里就跟大长老商量一下,没想到根本没有来得及和大长老说上一句话,就被带到了这个屋子,在罗兰和盘托出之后,只能焦急地等待着大长老的思考结果!

“你想要什么?”大长老布鲁诺·库尔扈特说话了。

“奉我为主,倾库尔扈特全族之力,全力支持我!”

“我们能得到什么?”

“我会找出当年出卖你们,压迫你们的所有人,为这十五年来惨死的库尔扈特一族的族人报仇雪恨!”

“相对于已经死去的族人,我更在意现在活着的人……”

“并入冯氏一族,当然是你们自愿的情况下,就算不并入也没有关系……”

“战争结束后,冯氏一族要保护我们,支持我们?”

“当然!”

“好!”

“大长老!”爱德华焦急大喊。

布鲁诺和罗兰之间的对话,突然间开始,突然间结束,过程极短语速超快,显然两个人对这次谈话的内容早就经过深思熟虑。

直到两个人谈话结束了,爱德华这才反应过来,焦急大呼,想要阻止大长老的决定。

“闭嘴!”

大长老一声暴喝。

“你是下一届的族长,等霍克村建成了,就要给你举行族长的就任仪式!你现在还学不会把眼光放长了看问题么!?”

“没有一个强力的家族支持,咱们库尔扈特一族的这一千多人在这穷乡僻壤怎么生存?!”

“继续接受身边小贵族的盘剥么?还是回大草原?大草原上还有库尔扈特的牧场么!?”

“还是说你以为咱们再霍克村落脚就万事大吉了!?算了吧,现在只是开始而已!”

“与其和别的贵族合作,还不如跟冯氏一族合作,至少罗兰在库尔扈特一族受难的时候,伸出的是友谊的手而不是奴役的鞭子!”

“现在冯氏一族落难了,但是他们还有五百年的传承和积淀!还有强力的三十多个骑士!还有罗兰·冯!”

“当初,罗兰一个人,就能带领着你们击退盗贼团,难道你忘了么?!”

“如果说这是一场赌博的话,我也愿意用库尔扈特一族的将来,赌冯氏一族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爱德华·库尔扈特,库尔扈特下一任族长,你记住了!这才是我们唯一赌博的机会,在其他贵族面前,我们甚至连赌博的机会都没有!”

布鲁诺对着爱德华一阵狂风暴雨式的教训,骂得他哑口无言,虽然是被教训,但是布鲁诺所说的一切,都是库尔扈特真正的隐忧!

罗兰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罗兰想到的,全部被布鲁诺说了出来。

这个大局观极佳的老人,自然明白暂时安稳背后的隐忧,那就是没有靠山!

如果说冯氏一族,还是像从前一样,因为罗兰的关系,当然可以做库尔扈特一族的靠山,而对库尔扈特来说,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冯氏一族本身出了状况,摆在库尔扈特一族面前的,就变成了一个选择题。

是现在雪中送炭?

还是等冯氏一族重新站起来之后去锦上添花?

这个带领着库尔扈特一族风风雨雨几十年的老人,根据现在的情况,以他几十年来的经验,选择了雪中送炭!

至于库尔扈特一族的大长老,为什么那么笃定冯氏一族能够重新站起来,就像他自己说的,这就是一场赌博!

库尔扈特的大长老布鲁诺,拉着爱德华,一起跪在罗兰面前,代表着库尔扈特一族,对罗兰发下誓言:

“我,布鲁诺·库尔扈特,带领库尔扈特一族,在此发下誓言,谨以余生献给我的主人,罗兰·冯,在余生之中,忠诚地追随我的主人,绝不背叛!若违此誓,让我的灵魂不得回归大草原!”

说完,抽出随身的匕首,在自己左掌划开一条血线,紧紧握住,目视罗兰。

草原血誓!

正像布鲁诺自己说的,虽然库尔扈特一族已经离开了大草原整整十五年,但是大草原的血液还流淌在他们的身体里!

草原血誓,大草原上最庄重的誓言,虽然言语简单,但是每一个大草原的人都根本不会去违背它!

罗兰也抽出匕首,划开左掌,和布鲁诺、爱德华还在滴血的左手紧紧握在一起,共同完成了草原血誓!

“我,罗兰·冯,会珍惜每一个库尔扈特战士的生命,会善待每一个库尔扈特族人!只要有我罗兰·冯一天,只要有冯氏一族一天,库尔扈特必然有数不尽的牛羊和马匹,没有任何人敢于觊觎库尔扈特的一草一木!”

……分割……

仿佛是要印证罗兰判断的正确,在雷克雅未克,克劳德·罗彻斯特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全是废物!前前后后多少人?一百五十名神殿骑士团,四十名牧师,五百家族护卫,八百皇家近卫军,将近一千五百人啊,竟然抓不住三十三个半大孩子?!竟然全军覆没!死了也全是废物!死了都活该……”

马特·罗彻斯特,低着头,听着克劳德的咆哮,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现在已经很知足了,这么多人马之中,追击冯氏一族,只有他和坐镇盖亚小城的罗纳尔多红衣主教活着回来了,剩下人竟然一个都没活下来,甚至大部分连尸体都找不到!

想想,不可思议之中带着万分的庆幸!

别说克劳德对着他发脾气了,就是把他轰到穷乡僻壤去收税,马特都千肯万肯,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传令!”

克劳德仿佛是骂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算是他现在权势滔天,也不得不面对自己现在手上无病可用的尴尬!

但是看着冯氏一族的直系族人活蹦乱跳,他又心有不甘,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话。

“发布召集令!查尔斯帝国内,所有贵族子弟,只要能抓到冯氏一族的直系族人,无论是谁,生死不论,全部爵位加一等!”

马特都听傻了,这种召集令……这是要请全国之力,消灭冯氏一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