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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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 站在烦恼里仰望幸福

【今日第二更】

李虎丘躺在木棉花号上,将想要找他麻烦的人一部分交由尚楠应付,这部分人面上带着尊敬怀里揣着尖刀来拜访他。希望对他有所了解的同时还希望自身也能被虎丘有所了解。这部分人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把善意写在脸上,恶念深藏在心底。李虎丘说,繁华似锦时常有锦上添花之人找上门来,这种人在你没掉井里之前也能凑合做朋友。所以交给尚楠去打发。小楠哥经过这么长时间社会圆熟世故的洗礼,已经懂得如何用老练温和的口吻说NO,同时还为对方保有面子和希望。

另一部分人是方学敏找来教训贼王的,他们很不走运,因为负责接待他们的是燕东阳。据东阳回报说他们本打算把虎哥抓到方学敏面前的,照这么看喝洋墨水长大的方学敏对于华夏特色的民主法制建设绝不陌生。很清楚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自己一巴掌后,惊动谢抚云出面息事宁人的角色绝非人民公安能对付的。所以他找的人都是很专业的人士。可惜这些专业人士遇上了更专业的燕东阳。李虎丘说别人想打你左脸时应该怎么做?燕东阳说让他没有脸。李虎丘说,走江湖要想让大家都喜欢你,就不要有立场,要想有立场就只有让绝大多数人都怕咱们。又说,仁者无敌是把敌人变成朋友的权术王道,在江湖上混,朋友太多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要行霸者之术。

经过多年历练,此时的李虎丘已越发成熟,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自己不能要的。虽然自由社的事务他极少参与,但大方略上所有人都必须在他划定的圈子里行事。

萧落雁枕在虎丘的臂弯里,小手在虎丘胸膛上画小龟,说活该,“娥皇女英左拥右抱的滋味不错吧,不过除了要修成金刚欢喜佛身外,还得随时做好准备替你的女人出面拔份儿。”李虎丘用食指卷起她头上一缕发丝,又从李李头上也卷起一缕,将她们系在一起又解开,反复如此玩的不亦乐乎。“这事儿可能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那个威廉斯是为前阵子我和东阳在希腊干的那笔买卖而来的,那个南苏我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但却能感到她看我时的心悸,那是一种非常极致情绪下才会有的心跳现象,不是爱极便是恨极。”

恨极爱极,都是人类感情的极限,也是终点。不管你从哪条路走进去,到了终点极限,相隔就只有一线了。同样的心悸却并非为了相同的情愫。人心就是这样莫测。

萧落雁道:“我想她年纪不大,过往与你又没有过接触,如果她恨你,想必也是因为家庭关系。”又问李李:“你知道她家世如何?”陈李李想了想说道:“这个南苏是我小时候的同学,她一直是土著学生里的活跃人物,而我则更多代表了华人学生,我们开始认识时经常发生小摩擦,后来彼此熟悉了才开始交朋友,她的家世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但我们那时候上学是在椰城最贵的学校读书,想来她家境不会差。”萧落雁咯咯一笑说:“想不出原因来就不想了,反正这种事本就不该是我们女人烦的。”

陈李李的肚子大到已经不能做什么激烈运动的程度,她团在虎丘的怀中,痴痴笑道:“姐姐,你的双修体术进步好快,我看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单独对付他啦。”萧落雁当虎丘不存在似的,翻身趴在他胸膛上,伸手在李李琼鼻上刮了一记,笑道:“小狐狸精,都大肚子了还不老实,刚才居然胆敢给他当帮凶,等你生完闺女,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样沁人脾胃迷人心智的接触让李虎丘什么心之神道全忘了,就剩下心痒难挠了,金刚杵立起老高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苦笑不已。落雁调皮的抓住了那家伙,脸儿凑过去轻轻一吻,“小臭贼,还想作怪,打算要人命吗?”

虎丘感受着落雁小手抓握的力道和销魂滋味,正如李李所言,落雁的双修瑜伽秘术进境奇快,无论是体力修养还是精神修养都已不逊于练武多年的女子,大体境界也近乎暗劲层次,只是她不练拳只修身,空有体力罢了。接着忽又想起靠床技和红莲体术修成绝顶宗师体力的古青鸾来,这娘们跑东南来做什么?她特意接近落雁是否别有目的?虎丘知道理论上她不敢如何,但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女人心海底针,更难捉摸。他现在无比珍惜眼前的幸福欢乐,心里头不可能有古青鸾的位置。

萧落雁感受到手心里的东西居然良心发现似的在软化,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臭贼,在想什么呢?”

李虎丘道:“明天回家看看老妈和孩子们,然后就去申城几天,陈天浩那边不能总不闻不问,古香斋过几天有一场拍卖会,其中有几件拍品是来自希腊那批货,谢松坡请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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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苏和威廉斯回到酒店房间,洗过澡,滚过床单之后,南苏说,“传说陈展堂都对他礼敬有加,心甘情愿接受陈李李做他的摆酒,我本来还不信的,照今天的情形看,传言并不虚,他在华人黑帮中的声望真的很高,连叶离都敬他三分,本部朝说他的武技虽然还没登峰造极,但要想在华夏大陆杀他,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怎么看这件事?”威廉斯轻抚她古铜色的光洁后背,说道:“我是来找回被盗抢去的宝物的,在这个目的没有实现以前,我不认为是杀死他的正确时机,他在欧洲的兄弟一直在找瑷珲宝瓶,那东西俄罗斯人也在找,甚至美国人也在寻找,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南苏道:“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做钓饵,引他上钩,再利用美国人或者俄国人干掉他?”威廉斯说:“你很聪明,我们的确可以这么干,但这么做并不保险,这个家伙太难对付了,要想干掉他就必须一次成功,到时候还得请与你一起的那两位出手帮忙。尤其是那位神一样的艾力格大师。”南苏说:“这个没问题,你有具体的计划吗?”威廉斯说:“还是先证实希腊那件事的确是他干的再说吧,美国人说的话也不一定全部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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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春暖从申城车站走出来,迎面走来一名中年男子与她擦肩而过时稍微碰了她一下,那人赶忙连声道歉,马春暖不以为意摆手让那人离开了。走下台阶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申城广播电视公司。

这次马二姑娘彻底跟老马书记干崩了,一气之下辞职不干,独自一人来到申城闯荡。

出租车在城里七绕八绕,司机不时偷瞧马春暖,见她对计价器跳动的数字浑不在意,不禁又多绕了两圈儿,到地头时竟跑出了三百多的价格。

马春暖丝毫没有计较价钱的意思,不是因为她多有钱,而是因为她的家世和才情让她养成了不在乎钱的习惯。马春暖这样的自信从某种角度说,正是来自于老马书记手中的权力。当权力达到一定高度,生活的一切欲望都被正大光明的渠道所满足时,只要权力还在,谁还会在乎钱呢?就好像她可以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从朝廷台某档专门从事吃喝玩乐满世界溜达的节目组里跳槽出来,放弃羡煞旁人的工作如弃敝履。她清醒的知道这一切的由来。她也曾经试图摆脱出那权力的控制,但她发现自己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始终是老马书记的闺女。据她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便是那个男人。

她曾背起包任性的跑到硝烟纷飞的战场,想要摆脱的也正是那无处不在的特权对她生活的干扰。经过那次失败的尝试后,在那里她体会到了这权力带来便利的同时还带来一份责无旁贷。再然后她通过那场责任之旅,认知了令人甜蜜的,激动的,羞恼的,忘乎所以义无反顾的爱情。接着,她跟好姐妹闹翻,跟老马书记闹翻,她认为,一个女人一辈子可以没有爱情,但不可以错过爱情。没有爱情是不将就不妥协,死而无憾。错过爱情是犯傻,到了棺材里都合不上眼。于是她从楚烈那里得知那个人来了东南,她便又捡回那份特权,跑到东南来。

司机小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她鼻尖的汗珠,说话已有些不客气,“哎哟,我看你这小姑娘穿的蛮体面,怎个就是要坐霸王车的呢?没得钱就不要上车嘛,搞三搞四的装模作样,连个铜角子都摸不出来,我看你还是拿东西抵账好了,那个相机就不错。”

马春暖不但丢了钱,还丢了身份证,手机,驾驶证银行卡等一系列或者能证明她身份,或者能帮她叫个人来解围的东西。现在这个出租车司机又要拿走她身上最值钱的相机,她愣怔在那里,在出租车司机带着讥嘲意味目光的注视下,又羞愧又气恼,她大概知道这相机价值不菲,这是马春熙的老公送给她的新年礼物。但在马二姑娘眼中,面子要比相机值钱的多,爷怎么说也是燕京纨绔圈里的一号人物,决不能让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小瞧了,给燕京的老少爷们丢份儿。于是她赌气的把相机交给了这个出租车司机,还没等她说你给我留个收条,日后我好拿钱去赎回时,那司机已一溜烟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马二姑娘拖着行李箱来电视台报到,结果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人,想不起一个管用的号码,离开了手机她甚至想不起姐姐春熙的电话号码。她急的团团转,终究也只能在电视台门口武警战士威严的目光中悻悻而去。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现代人立刻成了原始人。她走在申城的大街上,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彻底摆脱了老马书记的影响。原来这滋味并不好受。原来自己真的挺没用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进一步证明老马书记果然高瞻远瞩,小马同志如果不是有老马书记呵护,除了脸蛋儿还值得称道外,其他方面比别人并无多少优势。她又进而想到,同样的境遇换成何问鱼肯定没问题,那神婆武艺高强,等闲三五个男人近不得身,而且装神弄鬼也能解决温饱问题,可以说是既无内忧也无外患,生存能力当时翘楚。换成谢抚云呢?貌似人家走到哪里不是前护后拥?岂会干出跟自己一样的蠢事来?她最想比的人其实是萧落雁,小雁儿记忆超群,能记住圆周率小数点后面上千位,怎么可能记不住几组电话号码?

华灯初上,申城的六月已是暖意融融,马春暖身上穿的还是在燕京时的衣裳,走在大街上跟所有人都似不同。咕咕叫的小肚子一直在提醒她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该怎么办呢?找当地特殊部门联络老马书记乞降,然后被押回燕京看老马得意洋洋的老脸?决不!她在心中斩钉截铁的对自己说。

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夜凉如水,她身上本来显得冗余的衣物开始变得单薄起来。寒意上心头,她在心里叹口气,唉,人穷志短,三百块憋死马二姑娘。想自己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此时此刻似乎除了吃老马的回头草外已是别无选择啦。暂时的撤退是为了将来更大踏步的前进?她自欺欺人的想着,脚步终于犹豫起来。

正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一股一辈子都没闻到过的饭菜香味,几乎是本能的循着味道又往前走了几步,抬头便看见路旁有一家大饭店,天豪苑。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在里边一闪而过,被让到外面看不到的深处。她顿时欣喜若狂。

缘,妙不可言?